父亲从窑场回来,已经掌灯了。微弱的灯火一闪一闪的,照着儿子忧愁的脸蛋。 父亲一愣。按说儿子应该回学校了,虽说今个儿是星期天,但学校离家很远,十五里路。儿子住校,每个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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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从窑场回来,已经掌灯了。微弱的灯火一闪一闪的,照着儿子忧愁的脸蛋。
父亲一愣。按说儿子应该回学校了,虽说今个儿是星期天,但学校离家很远,十五里路。儿子住校,每个星期回来一次。往常,儿子下午就走了,不耽误晚上上晚自习,第二天还有正课呢。
父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每天的窑活,总搞得他灰头土脸的。父亲边拍边问:怎么没去学校?
儿子看了一眼疲惫的父亲回答,放假。儿子年纪还小,说谎说得不地道。父亲从儿子躲闪的目光中一眼就看穿了。
母亲从院子里进来,肩上扛一袋子晒干的小麦。母亲的脸色不好看,母亲说,孩子不想上学了。
父亲的脸一沉,如外面已经沉下来的黑暗。而父亲没有发作,只催母亲快点做饭。要在窑场,父亲应该暴跳如雷了,父亲的性子孬,村里村外出了名的。
饭后,父亲准备了一个提灯,加足油。不容商量地说,回吧,我送你。
父亲在前,儿子在后。父亲手里的提灯,一晃一晃的,把周围的黑暗晃来晃去。
父子俩没有说话。两个人的心里,都闷着一口尚未舒畅的气。露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,打湿了他们的布鞋和裤角。灯光暗了下来,油烟已把灯罩熏得越来越黑。仿佛一只有病的眼睛,终究抵挡不住黑暗的侵袭。
父亲的脚步慢了下来。一担担沉重的砖块已经压了他一整天。
儿子的呼吸声渐渐粗重。一方面由于害怕,另一方面由于父亲摇晃的身体。
父亲说,歇歇吧?沉默的父亲终于开口了。
父子俩在一个高坡的空地上坐了下来。屁股下面的土地湿湿的,凉凉的,很解乏。
父亲突然问,你知道吴多三吗?
儿子点点头。吴多三是父亲的小学同学,现在在北京,搞农业科学研究。吴多三不仅是父亲的骄傲,还是全乡人乃至全县人的骄傲。在我们家那一带,一提到吴多三这三个字,没有不肃然起敬的。
父亲接着说他和吴多三上小学的事儿。这些事儿,儿子听过,都是夸吴多三有志气的。在空旷的田野上,父亲俨然像一名传教士,把吴多三这个凡人,神化了百分之百。
父亲站起身,伸一伸懒腰说,走吧,还有七八里地呢。父亲边走,边接着刚才的话茬说,吴多三就是这么一个人,不出息才怪呢。
儿子知道父亲的用意。父亲的这道题出的并不难,甚至有点儿漏洞百出。自从父亲一说起吴多三,儿子就知道父亲的答案了。父亲把出息两个字咬得很重。仿佛深藏在自己嘴里的两块玉,不得已才吐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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